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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阵(13—14)
第十三章

世间所有的疗伤圣药并不在少数。
只是对身心俱伤的和也来说,赤西的温柔以对却无疑其中最有效用的。

回到山上的时光不过一月有余,赤西却是凭空学会了很多以前打死也想不到的本领。

比如从最开始连柴米油烟都分不大清楚,到后面能够依着和也的口味在半个时辰内就弄出四菜一汤,所花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几日。
再比如从前,对待自己的头发都只是极没耐性地用根簪子随手一挽,现在却是每日在和也起床以后,都要认认真真地把他的长发梳理好,然后用布巾小心翼翼地缠上一个漂亮的髻。

他天性聪慧,又极具灵气,世事对他而言只有“想”或“不想”,却是没有“能”或“不能”这一说的。
此刻既是全部心思都放在和也和身上,那与之相关的种种,琢磨起来自然也是乐此不疲,一日千里。

于是,这短短的一月时光,对赤西也好,对和也也好,都成为了波折横生的前半生中,最为安静祥和,幸福温馨的一段记忆。


这一日风和日暖,阳光晴好,吃过午饭之后,眼看和也精神不错,赤西慢慢凑近了身,随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乌龟,今天天气不错,去后山走走好不好?”

忽如其来的动作让和也略微挣扎了一下,听完赤西的提议,点了点头,声音却是低了下来:“仁,我现在已经有力气自己走了……”
“哦……!”想着和也身体开始恢复,多多锻炼一下也好,赤西将他轻轻放下,却是随即握紧了他的手:“那我们就慢慢走着过去吧。”

一路上山花醉人,鸟语清新。
和也想着这一月以来,睡梦之中总是近在咫尺的迷迭香和赤西温暖有力地怀抱,苍白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赤西正好扭头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和也薄红轻染,眉目微熏地模样,一时也有些痴了。

“乌,乌龟!”半晌之后,他才象是忽然醒了过来,停住了脚步,把脸凑到了和也眼前:“你在偷笑……想什么呢?”
“没有……”和也有些慌乱地把头别开,却止不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没有?我明明看到了!乌龟你想说谎吗?警告你可别骗我啊,不然的话……”额头与额头之间相互蹭了蹭,赤西装模做样地哼了声,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和也的脸已是瞬间变了颜色。

被送去内那里之前,这样的对话他们之间也似曾有过。只是那次,赤西毕竟还是没有信他。而再接下去的,便是那些永远无法忘记的的噩梦般的记忆。

“乌龟?”略微一愣之下,赤西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只是加紧了与和也双手相扣的力道,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的亲昵。这一月以来,每次在和也焦虑,恐惧或是自我嫌弃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安心,似乎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最开始的时候,虽然是强势如赤西,倔强如和也,在这个方面却是谁也没什么经验。
凭着怜惜和冲动的本能行动,经常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手忙脚乱,然后牙齿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弄的生疼。

只是,什么事情只要做多了,经验自然就会丰富起来。更何况吻境之中的主导者还是舌头和头脑一样灵活的赤西。

反复的卷噬轻咬之下,湿润火热的舌很快就相互缠在了一起。
空气里是“呜呜”的鼻息,轻喘和唾液交换的声音。
双臂之间越搂越紧,赤西象是要把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身体。直到眼睛睁开之时,才发现和也脸颊涨红,已是快要窒息。

“笨蛋乌龟,接吻的时候,是可以呼吸的……”牵扯着细细银丝的双唇慢慢分开,赤西开口之时却是这么一句。
和也头深深埋下,已是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说别的。
“起风了……乌龟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出来的太久,我们回去吧!”

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从出门开始就是十指相扣的姿势,此刻赤西却是将和也细细的手指一根根曲起,捂成一个小小的团,然后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天气闷热的很,两个人的手心里都是汗津津的,又是粘稠又是湿热。
可是谁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却都是越握越紧。

以吻封缄,象是可以把那些疑问,痛苦,愤怒,委屈都暂时压下。
可是仁……山下遭遇的伤势,小亮面临的痛苦,小内将施的手段,还有我……我所隐瞒你的一切,你真的可以全部不去计较了吗?
你所做的这些,是真的对我已无芥蒂,还是只是在补偿,甚至……只是在等待着机会,来探究些什么呢?

++++++++++++++++++++++++++++++++++++++++++++++++++++++
回去之时,阳光已经下去了一些,成片的树荫之下,手越正蹲在一旁给他的白色小鹰喂食。看到赤西和和也出现,便很快地站起身来,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仁……”

“小手,今天没上山采药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仁,那个……我,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对赤西的问句象是没有听到,手越有些怯怯地出声相问,偷偷地朝着和也的方向看了看。四道眼神才碰在一起,手越的眼睛便迅速地避开了。

好锐利的目光……那么强烈的压迫感,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个重伤初愈的人所有的。
虽然每次都只是一刹那——在他低下头或是回身看向赤西的时候就都又是恢复了那种的浅浅淡淡的模样,可是……可是……
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了吗?或者,只是一种错觉吧。

摇了摇头把那种奇怪的不安分散掉,手越很是期盼地看向了赤西。
和也把自己的五指从赤西的手掌里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仁,既是如此,那我就先进屋了。”
赤西点了点头,看着和也慢慢走进屋内,把门关上。一时之间,院子之内只剩下他和手越而已。

“怎么了,小手?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想着这一月的相处,自己一门心思对放在了和也身上,对初来乍到的手越不仅没有应有的照顾,相反却是在生活料理和开方配药方面让他帮了不少的忙。此刻看他撮着双手,有些犹豫的模样,心下愧疚,声音自然而然地温柔了下来。

“恩……没有不习惯,这里很好,我,我很喜欢的……”最后两个字几乎已是粘在了喉咙里,手越话还没说完,脸就已经赤红着低了下去。
赤西心下清楚,却不知道如果应答,只能沉默着站着。片刻之间一片山风之中竟是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而已。

半晌之后,手越一个深呼吸,才重新把头抬了起来:“只是仁,我今天是想要告诉你,我晚上就准备下山了……”
“啊?小手你说什么?”
“我说晚一点我要下山……其实本来想早上就走,不过想了想还是……还是想见见你,和你道别一下比较好……”象是终于顾起勇气说出了心理的话,手越的眼角慢慢垂下:“我住在这里,你……我是说你们,也不大方便吧。我想师傅他应该已经不怪我了,药王谷里面还有我好多的好朋友,我很是想他们呢……”

说到这里,手越声音哽咽,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泪水却终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明晃晃的阳光之下,分外的耀眼。
他虽是心思单纯,但在山上这一月住下,对赤西与和也之间的感情,却已是看的分外明晰。生凭第一次动情,却已经是没了丝毫没有介入的余地。初时虽是抱着能呆在赤西身边,每日看着他就很好的心情,可真是看到他对和也的种种怜爱举动,却无论如何也是再也坚持不下去的。
“情”字一事,本就伤人,他年纪又小,此时,话勉强说到如此地步,肩膀已是止不住地开始抽动。

一旁的白夜象是也感受到小主人的伤心,翅膀一振,撕声啼鸣了起来。
“小手……”赤西虽是绝顶聪明,对这种事情却也是无能为力。眼看手越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砸落而下,心下不忍,上前几步轻轻揽住了他的肩,正准备说些什么,手越难过之下,却已是扑到了他怀里。

“好了……小手乖,不要哭了!其实你在这里住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如果真是想你的那些小朋友了,就去看看,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也都等着你啊!你这样说要走,我很不放心呢。你叛出师门,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原谅的,所以……”
“谢谢你,仁……”摇摇头打断了赤西的劝慰,手越把眼泪擦干,真心实意地露了个笑容出来:“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现在我先收拾下东西,晚一点要走的时候,过来给你说一声吧!”


有些怔怔地在原地站了好久,赤西才叹了一声,推门进屋。
和也靠着床沿,眉头微簇,却象是想着什么为难之极的事情。

“乌龟,怎么了?出去走了走很累吗?”伸手揉了揉和也的头发,赤西微微一笑,顺势也坐了下来。
“仁……”象是没听到赤西的问句,时隔半晌,和也才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嘴唇紧咬地把头扭了过来。

“怎么?”难得看他犹犹豫豫地模样,赤西只觉得有些好笑。下一瞬,却是胸间一热,和也已经勾着他的脖子靠了过来。
“乌龟?”有些惊异于他异常地主动,询问的句子才出口,喉结上微微一疼,一声低吟之中竟是被和也轻咬了下去。

这一下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催促和暗示,赤西有些困难地咽了下唾沫,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

日日共枕而眠的这一月,冲动的情绪并不是没有过。
和搂在怀里的人不过只有一层衣服的距离,赤西却宁愿在和也熟睡之后看着他的睡颜一整夜,也不曾做过比接吻更亲密的事情。
在他想来,身体上的接触大概已经是和也的噩梦,而他,是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意和也再想起那些可怕的事情。
只是此刻,和也近乎于诱惑的举动虽然大违常理,却是迅速地点燃了刻意压抑了好久的情潮,再也没有时间再让他思考或者疑虑。

手臂一个收紧,和也已是重重地被他环在了怀里。赤西修长漂亮的手指很快就从他胸前探了进去,在他的乳珠上轻轻地揉捏了起来。
在赤西的记忆里,和也胸前的乳是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小小的模样象初生的婴儿。在和也刚上山,两个人一起跑到后山的溪水里洗澡的时候,还经常为了这个被他嘲笑。
而如今,一片粉红的桃色之下,细细的乳珠也很快染上了艳丽的颜色。

赤西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从和也的额头,耳垂,鼻梁,嘴唇一直吻到了肩膀,侧腹,肚脐……越吻越是沉溺。
上衣敞开的模样下,和也却象是失去了最初的勇气,眼睛瞪的大大的躺在躺在床上,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捏紧。

“和也……”凑在耳边的一阵湿润轻舔,赤西已是解开了腰带,将和也贴身的长裤向下褪去。
色的瞳孔重重一跳,和也的肌肉瞬间绷紧。
“乌龟?……”象是感觉到了身下人的紧张情绪,赤西的动作稍停,眼睛看上了和也的脸。

一个僵硬的笑容勉强挤了出来,和也抓住赤西的手放在了自己地双腿之间,紧闭上眼睛。

入口的地方很窄,赤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手指才轻轻地一碰,和也已经闷闷地哼了出来,把身下的被单死死抓紧。
“乌龟,放松些,我不会很用力……”真要做的话,这一关迟早要过。想了想,赤西一只手箍紧了和也的细腰,另一只手还是试探着把手指送了进去。
和也呼吸的声音更加粗重,疼痛之外,象是染上了某种恐惧的情绪。赤西情欲夹杂之下,却已是无暇顾及。

反复地开发试探,依旧是干涩紧窒的程度,赤西却是已经无发再忍耐下去。
“乌龟,疼的话,告诉我……”嘶哑地低喃一声之后,和也的双腿被反折起架上了肩。
火热强势地欲望温度滚烫,已是直直地抵在了双腿之间。
一时之间,和也已经绷到最细的神经骤然断裂,噩梦般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仁!”他身体开始死命地挣扎,声音尖利地嘶叫了出来。
“乌龟?”有些骇然地停住了进入的动作,赤西抚上了和也的脸:“怎么了乌龟,弄疼你了吗?”
“仁……仁你救救我!……放开,我叫你放开!”
一片混沌的前景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人将他迷奸时候根深蒂固的场面。
摸上他脸颊手滑落到唇边,和也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很快就能感觉到咬出了血。

“他是在暗之中被我迷奸,便已经成了心上最大的障结,此刻既是难得见光,你又何必去掩他的眼睛?看你如此有兴致,我不妨在多告诉你些事情,龟梨的身体已经被我好好的调教了一番,对于性爱,他这一辈子都只会恐慌而已。换句话说,你如果不想让他象现在这样,反复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大概永远都不能再碰他了……”

这些话,当时没有在意……原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好了,乌龟,不做了……我们不做了……”身体被裹在被单之间,然后被搂紧,脊背被人反复摩擦抚慰着,脸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在滴落,湿湿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平静之后的一切,终于让和也慢慢意识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看着赤西和手越的拥抱而萌生出来的不安,让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去诱惑赤西。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依旧还是不行。

精神上被烙下的记号,大概真的就是一辈子的了。身体能够康复,可心灵呢?

谁也没有再说话。片刻之后,窗外传来了手越的声音:“仁,你在吗?我,我这就下山了……你……你和他,以后好好的在一起……”
好好在一起?多绝妙的一个词……
太过沉重的气氛,几乎要让人窒息。赤西咬牙站起,将和也放进被子裹好,在他额上轻轻一吻,转身拉开门去:“我去送送小手,乌龟你,你好好休息一下。”

木门被拉开又关上,院子里面隐约传来了赤西的说话和手越“咯咯”笑着的声音。
和也眼睛眯起,藏在棉被之下的手对着墙壁发泄性的重重一掌。
坚硬地青砖无声无息地碎开。
到了此刻,他终是已没有眼泪了。


那个夜晚,赤西睡的极不安稳。
黄昏时分虽是一个借口去送了送小手,可满心之间,都是记挂着和也的情绪。手越如何和他道别,如何说珍重,他都丝毫不记得了。
回山之时,和也已是睡了过去。下午的一番纠缠以是让赤西认清了某个残忍的事实——他和和也之间,如果不想在唤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大概真的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而已。
恍恍惚惚地想了好久,又不想吵醒了和也,于是就在手越住的那间屋子里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天还没亮,窗外却是一阵凄厉至及的嘶鸣。
赤西一个激灵就翻身而起。

“白夜?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小手呢?”眼见眼前的小白鹰翅膀半折,已是命不久已的模样,怕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才勉强飞回来的。
赤西的“小手”两字才问出口,小白鹰更是激烈地将翅膀扇动了起来。
难道是……出事了?

心上一阵紧抽,赤西几步急奔,想了想,回身退和也的房间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正蒙头安睡的模样,终是牙一咬,跟着白夜跌跌撞撞地身影奔下山去。

发现手越的地点离他们昨日告别的地方并不太远。
那个时候手越还是眼睛弯弯蹦蹦跳跳的。

他说,仁,你要多保重哦……接着说,仁,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最后他说,仁,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圆圆脸蛋,鼻子皱皱的可爱少年,就象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一样。
他不是要带着自己的小白鹰回药王谷吗?要回去见他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小蛇小鸟,现在他怎么会这么一动不动的付在泥水里呢?

白夜翅膀已折,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再也睁不开它威风凛凛的眼睛。
赤西小心翼翼地手越的尸体抱起,然后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喉咙里“咯咯”做响,象是要吐什么而吐不出来的模样。
四道交叉班驳的伤痕划在了小手的脸上,刀片之间夹了磷火,边烧边割,应该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划上去的。

所以小手到死都没闭上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痛楚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第十四章
山下就这样被送了回来。
虽然已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对斗真来说,夜间若是骤然惊醒,还是会借着月色凝视着身边人的睡颜良久,才能渐渐告诉自己,这并非只是一个梦境。

那个叫手越的孩子留下的书柬很短,草草的笔迹,看得出当时形式已是异常急迫。
可就这寥寥几个句子,却已是能让斗真大体明白到是怎样的一回事情。

一切都已是在计算之外——赤西本是为了和也而舍命入谷,阴差阳错地却是换回了山下的性命。
这样事情,其实本应是他来做的。
更早的时候,他其实已和涉谷谈好了条件,怎么样都好,只要能重新将山下唤醒。

几年之前,眼见赤西以命换命救了和也,满心震动之下,却又是惊诧又是怀疑。对他而言,这个世上,性命本是最为宝贵的东西,以此为代价做任何事,都实在是太过愚蠢的行为。可是,看着山下重伤之下苍白憔悴的脸,听着他脆弱得几近支离破碎地呼吸,斗真才骤然体会到赤西当时是怎样一种不顾一切的心情。

相处近十年,面对的都是山下毫不设防的坦诚和脉脉相伴,一日甚过一日的愧疚和自责压得他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所以,即使是见过赤西几年之前被喂下药物之后生不如死的惨状,斗真还是会想,如果真是这样换了山下的性命,大概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过老天似乎特别的厚待了他,绝境之中居然不求任何条件地送回了山下。
或许象他这样的人,内心被折磨得太久了以后,神明终久还是会垂怜一下那点卑微的企求吧。


一日复一日的悉心调养,虽是漫长,却是斗真在生命之中从未感到过的平安喜乐。
抛开了那些沉重的罪恶感,此刻的他只是全心全意地希望山下能够早日康复,不用再痛苦挣扎着算计任何事情——而山下的面色终是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慢慢有了生气,睫毛有时会微微抖动,唇对唇的脯药之时,也开始有了细微的回应。

涉谷开出的方子果然有效。

这样看来,离山下神志恢复能够苏醒的时日,大概也不会等得太久。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够让斗真对上天感激涕零。

“山下,等你醒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你喜欢种树,养花,喂那些小猫小狗的什么的,我都陪着你。弱水也好,江湖也好,我们统统都不要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我……我也不会的……”

句子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要消失在空气之中。
斗真拽紧了握在掌心之中的山下纤瘦苍白的五指,象是要从里面摄取某种说服自己的力量似的。

紧闭的双眼轻轻颤着,拼命想要睁开地模样。
斗真垂头沉思满腹心事之下,却是失神地忽略了。

既是决心抛开一切,有些事情,终是不得不面对的。
小心地将山下的被子掖好,斗真伏下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象是终于做好什么重大的决定。

三日之前,留在他书桌上的颜色鲜艳的青色羽毛——这近十年来,时刻提醒着他身份和任务的刺目记号居然是在这个时候又再次出现。
本以为到了今天,他们终是已经被放过——此刻已经奄奄一息的山下,还有什么再算计的价值呢?

只是现实竟是从不放弃想逃避它的人。

握紧了手中的弱水,斗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小心地将房门关上了。
最后一次……山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等这把剑交出去以后,就不会在有任何力量可以再为难我们。天亮了我就回来,然后带你走,带你去海边,带你离开江湖!


以往约定在山林之后的秘密会面,总是让斗真充满了背叛的罪恶感,而这一次,他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浓重的林影和暮色之中,一如既往地看不到来人的脸,只有月色勾勒出来的模糊轮廓和极其清淡的呼吸之声。

“你……等了很久了?”虽是早已在心里做好了决定,在真正面对着眼前的一切,惯有的压迫感还是让斗真声音发紧。隔着十步之遥,却是再也不敢走近。
来人轻轻地一声冷笑,并不回答,露在巾之外的一双眸,却是骤然精光闪亮,让人生惧。

沉默地氛围让斗真焦躁起来,来人的反应更是让他意外。
以往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并不太多,大部分时候,不过是负责传达和回馈任务而已。来人说话简洁,交代事情之时却绝不拖泥带水,对他的身世背景所知也甚是熟悉。好几年来,斗真一直都是服从于他的每一个指令,虽然对话之时,能从清脆的声音之中判断出对方年纪尚轻,但惯有的敬畏感,却是让他必须克制住自己所有的好奇。
但此刻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异样——包括那声浅浅的冷笑,都不大对劲……

算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解下腰间的弱水,斗真咬了咬牙,上前几步,单膝跪了下去。

“剑……我放在这里了,泷泽传给山下智久的弱水,我们共同研究了近三年,却依旧无法得知它最后的秘密在哪里。现在山下已是废人,没有任何地再利用价值,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性,所以,请放过他!至于我……我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做完了这件事,现在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山林之中一阵骤然响起的大笑,惊飞鸟雀无数,却是带着无限凄苦悲愤的情绪:“生田斗真,你那么天真地想说什么?想问可不可以放手,可不可以和山下远走高飞么?”
尖迫急促的几个句子,已是让斗真惊然抬起头来:“是你……怎么会是你?”
寒光一闪,来人地长剑已经攻了过来:“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既是知道局势如棋,怎么会笨到以为自己就是那独独地一枚呢?”

话音未落,青芒闪动之下已经是“丁冬”相交的数十声撞响。
斗真又惊又怒,往日的种种纷至沓来,扰得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本以为自己是全盘局势之中最龌龊的一点,每次面对那些信任的神色以后就是整日整夜的自我唾弃。
谁料到他也不过只是被算计在内,随时准备被牺牲掉的一枚棋子而已。

快如闪电的攻击直指他的死穴,每一下都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虽然知道这个开口分神大是凶险,斗真还是忍不住呵问出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我和山下已经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还不能被放过?”
“为什么?”来人的剑招稍缓,眼睛眯了起来:“生田斗真,因为你是最初的起因,你的愚蠢判断毁了我……到了这个时候,那便是谁都没有再相亲相爱的机会了!”

那一刻电光火石,记忆中惨烈情形汹涌而至,眼见少年眼眸之中明明白白的痛切之意,斗真终于意识到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要不赢了活下去,要不就死在这里。简单残忍的二选一。
来人眼中的恨意是不会有妥协余地的。

斗真急退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的人——剑法是一如既往的精准,速度气势也极是犀利,若是平日,自己绝非对手。
这一点,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但此刻,那人毕竟是重伤不久,就算恢复神速,也应是尚有隐患的。
若是放弃以快打快,以内力相拼……对方必是占不了便宜。

心念既定,斗真稳住步调,真气凝于剑尖,将弱水缓缓送了出去。
双剑才一碰,一直占于上风的少年已是被迫得退了几步。
一试便已知深浅,对方重伤初愈,内力不足的情况下,这样的打发果然是对了。
斗真心里稍安,继续不急不缓地步步逼近。
这样下去,对方撑不了太久的……

又是勉强的接了几招,来人的呼吸愈见沉重,蒙于脸上的巾已是有汗渍渗出。
长此以往,不需几时,怕是才好不久的身体又会迅速耗损。
斗真叹了叹,还剑入鞘,已是将脸转了过去:“算了,你走吧……你旧伤未愈,今日一战,怕是肺腑之间又是重创!我已是不想再问江湖之事,只想和山下……只想和山下以后好好地一起生活而已,所以,我不杀你,你以后……多保重吧!”

好好地一起生活?真是笑话!
生田斗真,我说过了,你以为你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忽然一阵急风响起,背后的地方象是有什么东西骤然袭来。
明明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他竟是还不放弃吗?
再想多说点什么已是根本来不及了——那么急促的声响,象是打定主意了要以硬碰硬。
斗真咬牙转身,弱水出手,已是凝聚了全身的内力将这一剑送了出去。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
他的眼睛染上了惊恐的神色,身体开始发抖,象是那竭尽全力的一剑,已是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山,山下……”
半晌之后,这是他唯一能够嗫嗫地呢喃出口的名字:“山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还想不到么?你一出门我就把他带了过来,没费什么劲就到了你前面做好了准备,看来我的轻功还算过得去!”

蒙着色面巾的少年一边咳喘,一边冷笑。
刚才那一下,他竟是以山下做了挡箭牌武器攻过来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亲手把自己最喜欢的人送上绝路的时候,是怎样一副表情……”
“你,你要恨我,杀我了我就好!为什么要扯上山下?他从下就那么疼你,对你那么好……”

“所以我才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一个人!生田斗真,你若死了,山下必定会很伤心,他是愿意陪着你一起去的……更何况你死了,谁来照顾他呢?他现在这个模样,死不死,其实都没什么分别的……”
“……”
“生田斗真,你不用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你虽是毁了我,但也算是无心之过,我会送你和山下一起的,你放心……”

“哧”的一声轻响,长剑刺透心脏的声音。
斗真痴痴地一直看着山下的脸,没有任何的抵抗,象是那一剑所刺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山下……你不是都快好了吗?
我知道你虽然不能动,不能出声,可是你已经能够感觉到我,能够听到我说的话了。
我对你说过的世外桃源,我承诺过要带你去的海边,你都很期待的对不对?
每次说完这些给你喂药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心跳的声音比平时要剧烈一些,所以我知道你在听。

其实你再等半天就好……我踏过这片山林以后,就会回去接你。
剑也不要了,江湖也不要了,只要陪着你,全天下那里都好,真的!
一窜泪水从斗真的眼里落下,想再轻轻地叫一下山下的名字,却是再也出不了声。

薄薄的影子落了下来,来人已是走到了他们身旁,慢慢摘下了脸上的巾。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你最后和我说的那些话,山下似乎全都听在了耳里。大概是知道了这十年的相处你都是为了骗他吧……他好象哭了……”
没有人再回答。
斗真在摸着山下一脸的水迹时,已经是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
不知道是不是小手的卒死让精神变的分外疲乏,赤西的睡眠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象是陷入了一个困顿的沼泽地。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到了快下午的时候时分。
匆匆披衣下床,和也已是站在了山腰的高石之处,默默地向下眺望。

“乌龟……”轻轻地揽过他的腰,让他靠上自己的肩头,赤西在他的头顶轻轻一吻:“最近好奇怪,身体总是很累呢……”
和也一笑,也不答话,只是伸出手臂,将赤西腰上搂紧。
“还有……乌龟你最近伤势象是总有反复,前段时间明明还恢复得好好的……你是不是开始偷偷练剑了?我给你说这种东西欲速则不达,不能急的!”

“仁……”尚想继续的嘱托被和也轻轻打断,赤西一愣,只听见他埋在胸前发出的有些闷闷的声音:“仁,你说活着也再没什么希望的人,如果死了,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乌龟你再说什么啊?”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而已……”

“傻瓜,你又想什么了?”某个念头浮上了心头,赤西一叹,轻轻地将和也的下巴抬了起来:“乌龟,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想,就没什么东西是没希望的……”稍微顿了顿,赤西凑近和也的耳边,声音放低了些:“如果……如果你是在想着那件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试试……想做的话,总是能行的……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低低地一声笑,和也把头重新埋下,手臂却是环得更紧。
那一瞬,赤西第一次觉得,这只乌龟身上有些东西,象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远到了自己触碰不到的距离。
“乌龟,”他忽然有些莫名地烦躁:“你是不是有心事?你不高兴?”

“没有……”隔了半晌才传来的轻声回答:“仁,我很好……你能这样抱着我,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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