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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阵(序—3)
杀阵

史载,剑师光一,天赋迥异,少而成名。
弱冠之际熔青铜为刃,精光芒动,薄如蝉翼;而立之年铸玄铁重剑,开山辟石,其利断金;待数年之后,一剑倾天下,放眼四海皆是寂寞之色,竟是一敌难寻。

然,江湖之中风云浮涌,难享太平。只为觊觎天下第一剑的秘密,各路暗流在阴山绝壁,对其结阵而杀,虽在利剑之下死伤不下百数,却终将光一逼入死地。
山穷水尽之时,山涧之中天籁掠起,一圆脸少年持琴缓步而出,随手拨来,皆是妙音。
此曲之应天上有。少年从容的神态顷刻之间就化去了眼前浴血撕杀的暴戾之气。一曲《水龙吟》奏响,天高水阔,竟象是隔开了杀阵之外所有的风景。光一的目光和少年对视片刻,渐转柔和,最后还剑入鞘,盘膝坐下,静心聆听。

正史之记至此而止,只因在此之后,无人再见过天下第一剑师以及持琴少年的踪迹。
有人揣测曲终之时,两人依旧难逃一死;也有人言,琴剑相契,剑师一生寂寞得遣,终遇有缘人。两人惺惺相息,弃俗世而去,隐居山林。
真相到底如何,或许只能永远成迷。但让所有人念念不忘的,却是剑师困于杀阵彻悟之后,弃金铁不用,而铸剑三柄。

劈木成片,曰弱水。
削竹成束,曰蚕音。
凝水成冰,曰琉璃。

三柄异剑,成就了天下第一剑师最后的秘密。
——《杀阵》

第一章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山野之中空气纯净,本来就是一番别样的风景。
只是满路的清新中,却是混迹了淡淡的迷迭香。挥之不去的妖娆气息,让人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眯着眼睛看了看竹林深处已经隐约露出的屋角,草野从鼻子里轻轻地哼出了声。

“你!起来!”
爬了大半天的山路,在那些奇怪地草丛里转来转去本来就不会让人心情太好,而发现了一直纠缠在空气之中让他头脑发晕的迷迭香来源竟是一个大活人,草野的态度自然就更与恭顺谦和无缘了。
长椅上躺着的是个懒洋洋的少年,正四肢摊散地闭着眼睛哼着小曲晒太阳。半长的头发很随意地在头上挽了一圈,然后垂搭下来遮了大半张脸。听见草野的呼呵之声,过了老半晌,才很不情愿地把头抬了起来。
“干吗?”少年张嘴打了个哈欠,一直围绕周身的迷迭香气顿时更是馥郁。闲散到极点的语调,声音到是出奇的好听。
“你……就是此间的主人?”虽然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一句话问完,草野还是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废话!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怎么会躺在在这里……”嘟嘟囔囔地应完这句话,少年眼皮一垂,象是又要睡过去。只是下一秒,一直有气无力的声音却骤然惊叫了起来:“喂!喂!小兄弟……干吗拿那种东西指着我?快……快拿开拉!”
精光闪动,一直挂在草野腰上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指上了少年的喉间。
“站起来!”眼前的人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草野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剑芒轻转,依旧紧贴着少年的喉结。
“好,好,我站起来就是了!“这次不仅回答得很有精神,就连动作也很快。草野的话才出口,少年已经一跃而起,飞速地站了起来。
躺在那里的时候,只见其雍懒,现在真正站了起来,草野才惊觉眼前之人四肢修长,竟是比自己要高上好几分。
挂在额前的散乱长发被山风吹起,少年的眉眼也清晰地显露了出来。眼角的地方泪痣随着此刻那一脸谄媚的微笑轻颤,和着周身散发出来的奇异迷迭香味,竟是让人一见难忘的美少年。

不过这个美少年现在的表现未免也太无耻了一点。

“我有乖乖听话哦……”脖子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想偏离剑芒,却被草野冷冷地眼神瞪得无法再动。几次尝试未果以后,少年的嘴角一裂,笑得更是纯真动人:“所以,能不能请你把你手里的东西,稍微地往旁边挪个那么一两分……你老这样抬手举着剑很累是不是?我这样仰着脖子其实也是很难受的……”
草野眉头皱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少年一直在卖命般的喋喋不休,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半晌之后,手中的剑略为后撤了几寸,摆出防御的姿势:“你该罗嗦的也罗嗦完了,现在就出招吧!”
“啊?”象是没明白草野在说什么,少年张着嘴愣了愣,伸手挠了挠一头的乱发:“小兄弟,出什么招啊?你搞错人了吧?”
“谁是你小兄弟?”
“我……我应该比你大啊……”
“我叫草野博纪。”
“哦……好,那么小草……”
“闭嘴!谁让你这么叫!”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草野要努力控制住自己才能不把手中的剑刺出去。
眼前的少年很有些委屈地把嘴闭上,瞥过来的眼神还很受伤。
无论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草野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抓狂了。

都怪自己太冲动……才会在什么都不确定地情况下凭着直觉找到这里。
一个月前横江之畔一场恶战,幕色之中素衣少年只凭手中一剑就挑灭了当今剑师云集的飞凰本馆。草野到之时,见到的就只有江边三十多具尸体。月色之下他逐个查看,越看越是心惊。
整齐划一的致命伤口,几乎是精确到分毫。而每个死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究竟是多快的一柄剑才能用那么简洁的方式把三十多个享有盛名的剑师齐齐送进地府?草野在惊叹的同时,好胜之心也前所未有地被激发了出来。
我到要看看,那是怎样的一把剑,怎样的一个人!

凭借着从小和狼群在一起生存而拥有了的野兽般的直觉,顺着血腥的气息,草野一路找到了这里。
做好了落碧惊虹的惨烈打算,却实在没想到对上的会是这么一个人。
和这笨蛋动手,象是有些胜之不武……
可是凭着身体的本能感知,这里明显就藏有异常犀利的剑气,不会错的!
草野思绪飞转,重新把眼光落回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名字?”无论如何,就算是笨蛋也该有个称呼。
“赤西……赤西仁!”脸上笑容不减,回答的速度到是飞快。
“很好!赤西是吧……”草野一咬牙,一个剑招已经送出去了:“不管你是不是在装傻,我是不想再和你浪费时间了。你要么就出招动手,要么……就自认倒霉吧!”
“础”的一声轻响,草野的剑鞘已经从赤西的左肩透过。刚才还笑眯眯的脸瞬间失了颜色,赤西嘴角抽动地迅速抬手捂住了伤口,却还是没法阻止鲜血大股大股的涌出。

“你……居然没有内力?你不会武功?”一剑出手就已经探出深浅,草野暂时停止了攻击,一脸的不可思义。
“你总算是看出来了?恭喜……”苦笑着撇了撇嘴,赤西把头偏了过去,嘴里嘀咕着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对方听到的声音:“难道是我长相太善良,才会让你以为我可以有武功还忍你这么久?”
话没落音,周身一寒,草野的剑竟是又指了过来。
“好了好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不对……这里的确有剑气,你瞒不了我的!”草野少年的嗓音因为激动而略略有些尖迫起来:“所以无论是不是你,我也只好得罪了……”

“啊?等,等一等!”赤西实在没有想过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碰上个比他更无赖的人:“我毫无反抗能力,你就算杀了我也不会太有趣,是不是?”
“这个你放心,我可以算算在你身上刺多少个窟窿以后你才断气,这应该还是会是很有趣的。”
“你……你不会当真吧……”
“你说呢?”
这次轮到草野满脸笑容了。
赤西捂着伤口瞪着眼前这张笑脸半天,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乌龟!”紧接下去的是他一声很响亮的叫喊,整个山林里“嗡嗡”地四下都是回音:“乌龟,有人要来找你打架!你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掉,快滚出来把他给我打发了……”
“笨蛋,闭嘴!”清清淡淡地四个字,在赤西吵吵嚷嚷地一片聒噪之中听来却是异常的明晰。草野只觉得脊背的地方一阵紧抽,额上冷汗微冒,握剑的手力道加重,缓缓地扭过了头去。

身材瘦削的素衣少年,苍白到刻薄的一张脸,比起赤西的温质华美,这个少年眉目之中尽是执拗得让人牙痒的神情。
不过眼下,这些都已经不是重点了。
“剑气……原来是你带来的!”
素衣的少年静默着不置可否,听到的却是赤西一声哀哀地呻吟:“剑气……又是剑气……为什么每次惹祸的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出招吧,我很想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快……”一声轻响,草野手中的金色破开,绿色地长剑终于出鞘了。
赤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那把长椅上,只是被裹得象个粽子的左肩让他没法维持以前的姿势。勉强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好,伸了伸腰,看着空气中青光闪动,忍不住还是开口赞了出来:“哎呀哎呀,小草你用的剑真够神气的。如果百晓生老头子有空排排剑器谱,你这把碧落不是第八也一定是在前十名,真能值不少银子呢……”

虽然知道高手相峙之时分神是大忌,可草野还是忍不住赤西的方向瞥了一眼。
碧落非凡品,而奇剑也会自认主人。
虽然早已声名天下,近三十年来,却只有草野一人能让其剑身呜鸣而出鞘。
那个笨蛋……却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看着草野的目光斜了过来,赤西忽然眉毛挑了挑,一脸的嬉笑之下,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地神情。
“小草,你们就要开始打了吗?”
“我说了别叫我小草!”
“好!那……小……恩,我说,能不能最后再等一等?”
草野咬着牙缄默,看着赤西很舒服地把长腿伸直,然后招了招手:“乌龟,过来!”
一直不怎么说话素衣少年眉头皱了皱,却还是慢慢踱了过去:“怎么?”

草野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赤西既是认识碧落,那他在两人动手之前忽然叫停,会给那个少年说些什么呢?
难道他竟是知道这柄剑的弱点在哪里吗?
凝了凝神,草野双眼微闭,悉心倾听。

“乌龟,院子里的花浇水了没?”
“恩……”
“我养的两只狗喂了没?”
“恩。”
“晚上我要吃的鱼干蒸上了没?”
“恩!”
“很好……”
听着少年回答的声音已经满是掩饰不住的愤怒,赤西一直垂着研究自己衣角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乌龟你真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让我高兴了,我就知道你很能干,做什么事情都很聪明,又肯卖命……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呢,现在还差最后一件事,你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去打你的架了……哦,不对,你们这样的高手之间应该叫比武才是,打架那种无聊又下三滥的行为应该是三岁小孩子做的……”

唠唠叨叨地一番话,听得草野目瞪口呆。
刚才还想着赤西会给那个素衣少年说些什么来应付自己,现在看来竟是全盘想错了。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象是相处融洽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一个明明武功全无,却坐在那里指手划脚废话不断,另一个分明已经满是不甘和愤怒却还是拼命地忍耐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要……做什么?”素衣少年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几尺之外的一棵小树却在这个问句之后“啪”地断做两截。
好快的动作!
虽然知道是少年因泄愤而出手,但其间的招式草野竟是丝毫未能看清。
赤西又是一个哈欠,对着在眼前倒下的树视而不见。半晌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哼了个句子出来:

“乌龟,我渴了,你去给我泡壶茶,然后端过来……”



第二章

草野发誓自己一辈子没见过如赤西这般罗嗦挑剔又麻烦的人——虽然片刻之后,那瘦削的素衣少年即将会成为他前所未遇的最强劲对手,但此刻,他心中实在是充满了无奈的同情。

“哎呀,乌龟,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大中午的喝花茶吗?而且居然还是8月末的翡翠茉莉……你在这方面的品位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倒了倒了,重新去沏上一壶来……”
“我要给你说多少次,沏碧螺春一定要用长柜左边的第三只阡陌云鼎,你居然随随便便就拿了柄紫砂壶来敷衍我,现在这茶味可是大大的不行……”
“乌龟你偷懒是不是?上次我用过的烟茗杯告诉过你要用沸水三蒸三洗才能把陈茶的味道全部去尽,现在新茶旧茶味道混在一起,你让我要怎么喝?”
“还有啊,乌龟……”

“你到底有完没完?”在草野实在忍不住要插嘴的前一刻,一直隐忍着的少年终于把手中已经换到第四次的茶盏重重一砸,怒呵出声。
“怎么,龟梨和也,你这算是在对我发脾气吗?”一直聒噪着的声音顿了一顿,赤西的嘴角微挑,句子里平添了几分讥讽的口气。
被叫了半天乌龟,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少年姓龟梨?
草野心下默记,再凝神之时,却看见已经被激怒的少年身体微颤,耳后一片绯红。

“我,没,有。”很明显是极力压抑着的语调。
“哼……没有最好!”赤西的喉间轻轻一哼,声音忽然变得冷冷的:“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打架,那现在就可以过去了!今天的对手是碧落的主人,想必没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你高兴。”
从出现以后一直被反复差遣着的少年在听完这句话后终于慢慢转身,一步步走到了草野身前。

“我是草野博纪。”
“……”
“我来找你,只是想看看我们两的剑到底谁更快而已!”
“……”
“如果你并没有作好准备,也可以先做休息,然后……”

“出招吧!”
还未出口的句子被硬生生地打断,片刻之间还心神不宁神情起伏的少年和也,已经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恢复了刚出现时候的冷清。
好强烈的肃杀之气!
眼神相对的一瞬,仿佛已有利刃迎面而来。草野心下一凌,横剑当胸,才发现对方双手空空,竟是只摆了个简单的防御姿势而已。

一股怒气直窜胸口,草野尖声叫了出来:“空手挡碧落,你看不起我吗?”
“不是……”少年的头才一摇,空气里“扑哧“一声,到是赤西的笑声先响了起来:“小草你未免太看得起这只乌龟了,你以为他很想空手吗?普通的长剑在碧落面前只能碍事,至于勉勉强强可以拿出手的琉璃……这只乌龟怕是还要忍耐上一段时间才能等到它出鞘的秘密……”
“什么?你说琉璃……”草野猛的一惊,朝少年的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短剑看去,没等到他发出更多的疑问,少年一声冷哼,竟是先行出手攻了过来。

电一般的速度,快得惊人。
没有时间再去分神。草野手腕一转,碧落上挑,已经斜斜地向和也的小腹削去。
只一个眨眼而已,竟是已过了近十招。碧落的青芒将两人的身体都笼罩起来,一时之间连人影都分辨不清。

疾风剑影中却还是有人保持着懒洋洋的闲散,赤西随手抓过桌上的小蚕豆,放在嘴里嚼得“格吱格吱”的。
“左肩……侧腹……这次应该是小腿……”
沙土之中绽放出殷红朵朵,赤西边看着边开始摇头晃脑地叹气:“小草你转身太慢,在快那么一点点就能刺中那只乌龟的心脏……哎呀,不对不对,那是乌龟的诱招,小草你已经刺伤了他的小腿,他必定是来不及转身的……”
这个笨蛋,他到底是在帮谁?
草野并不想分神,可他也实在是阻止不了那些大呼小叫一下连一下的窜到自己的耳朵里——每一招都被说得很准,那是不错……可是龟梨和也才是那个笨蛋的自己人吧。

对方空手而已,竟已在碧落之下走了近百招,虽然也断断续续地将他伤了不少,也至今依旧没有一处致命。
赤西带着叹息的“指点”之声还在不断传来,听在草野耳朵里象是巨大的嘲讽一般。
看来真的是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牙一咬,草野欺身而上,碧落一声轻响,已是杀招。和也小腿负伤,身形已滞,勉强一个侧闪,脊背上却也被切出深深的痕迹,而赤西的失望之声也在这个时候重重响起:“就慢了一步而已,小草啊小草,这下实在是很可惜……”

扬起的尘埃一点点慢慢飘落,碧落剑身血迹浓稠,剑尖却是已经慢慢垂下。
草野脸色惨白,喉结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和也的双指掌控之中。半晌之后,随着赤西嘴里蚕豆被咀嚼地清脆声响,和也的声音也淡淡升了起来:“你输了……”

不错,是输了。
最后一招重伤了龟梨和也的脊背,却依旧是未能致命。正如赤西所说,比起对方险中求胜,他不过也就慢了一步而已。
“恩,我输了,你杀了我吧,我很服气!”把碧落入鞘,草野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和也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最后那一剑,毕竟将他伤得不清。
“你不杀我?那我以后可是还要再来找你!”慢慢将眼睛重新睁开,草野的口气中已经满是俏皮的笑意。

和也还是没有回答,只是一声紧接一声的咳喘。到是另一个声音很积极地回了过来:“小草你要是再来玩吗?你比那只乌龟也就慢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下次加油,我对你很有信心的……”
这个笨蛋……什么人啊!
愤懑地回头瞪了一眼,草野身型掠起,快步地奔下山去。


夕阳无限好。在山间看落日更是别有一番奇妙——虽然眼前那撒了一地的血迹在那么浪漫的一切中实在很是刹风景,不过只要抬头望天,多少还是忍得下去的。
吃完小蚕豆,在把那壶并不怎么地道的茶喝完,赤西才很不情愿地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脚,慢吞吞地朝木屋走去。

满身伤痕的少年正摸索着很是困难地在脊背的地方上着药,听到身后推门的声响,有些犹豫地把头扭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一出口就是执拗倔强的语调,只是失血过多的尖削脸颊在月色之中更显苍白。
“没什么,我也就是来看看草野那一剑到底有没有把你弄死而已。”笑嘻嘻的口吻,说出来的却是让人心寒的字句。
“那么……现在我还活着,你很失望是不是?”
“哎呀,乌龟啊乌龟,你果然是越来越聪明,居然这么快就明白了我的心!”

“哼……”一片长长的静默之后,居然是和也嘴角一挑先开了口:“别说我现在还死不了,就算我真的死了,怕是赤西你也会继续失望下去……师傅很早就说过,你所带的剑气和山下不和,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搭档在一起!更何况山下和斗真从15岁开始就剑气和璧,形影不离。你就算换搭档,也换不到他那里去……”
不知道是受伤之后用力过度,还是找到了反击的句子而让他兴奋起来,和也那本来失色脆弱的脸庞在话语终了之时,竟是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赤西冷哧一声,走上几步,将和也尖尖地下巴重重捏在了手里。
“乌龟啊乌龟,你实在是变得很聪明,现在居然还学会了怎么能让我生气,真了不起!不能和山下再做搭档,还不是为了……还不是为了……哼!不过乌龟你这么聪明,难道竟忘记了一件事情?我要是生气了,你觉得会做些什么呢?”
耳朵的地方一阵异样的湿热气息,让和也一直站得笔直的身体不由战栗了起来。赤西的唇凑得近近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那个时候你惹到我,教训是在你肩膀上刻了只乌龟做记号而已,但是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把那只乌龟给你刻到脸上去……你信不信?”

随着话音的消失,和也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起来。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是任何时候被提起,都还是火烧火燎,疼到骨子里的记忆。
“不说到也忘了,好久没看见,到真是很想念那个时候的作品呢……不知道随着乌龟你个子长高,肩膀上的那个记号会不会也跟着变大?想当年我为了换那瓶能让伤疤永远不消失的腐肌膏,也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说话似乎还在轻言细语,手上的动作却不稍慢,太近的距离让和也根本来不及反抗,上身的衣服已经被赤西一把扯了下来。

被刻在肩上的乌龟到底是个什么形状看不到,但当时那一下又一下的深刻痛楚,却是永远无法忘怀的。
那是和也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流泪痛哭。他至今也还记得自己用稚嫩沙哑的声音一直恳求着赤西放手的情形——几年来一直刻意去忘记的画面,却在这个时候被意想不到的重新翻了出来。
“这只乌龟……还真的变大了些呢……”微凉的肩膀上,感觉有略略粗糙的手指一点点婆娑了上去。伤疤的地方被触碰着,一下又一下的。
赤西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带上了一种奇怪的叹息。

再也无法忍耐,和也骤然一个转身,短剑已经指上了赤西的喉间。
“龟梨和也,你要和我动手吗?”有那么短短的一瞬,赤西怔怔地看了看从和也肩头滑下的手指,眼睛里带着某种奇怪的神采,只是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平日的惯有表情。
“反正我内力全无,武功尽失,别说你杀了我,就算你也想在我脸上刻只乌龟,或者是和我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我也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眼看和也的脸变得白一阵,红一阵,赤西嘴角弯起,上前半步,竟是主动朝着剑尖靠近。

急速地撤手,“咚“地一声重响,剑还是被和也重新扔回了桌上。
赤西眼角一弯,笑意更是明显:“这就对了,乌龟!你记得要时时刻刻都提醒好自己,我是因为救你,才把一身武功都废了的……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做脸色给我看,或者发你那些少爷脾气。因为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你欠我的,你要乖乖的一直还,还到我觉得满意的那天才行……”
呼哧呼哧地喘息声,在强敌面前利如剑锋的少年和也,竟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满意地看了看眼前人的表情,赤西轻声一哼,转身把门拉开了。

“明天我要下山找山下和斗真玩,在这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对着你这张脸我是已经受够了。你留在这里爱练剑爱养伤爱琢磨你的宝贝琉璃出鞘的秘密都随你,反正师傅若是要上山查看,你聪明点知道该怎么帮我堂塞就行……”
冷风从大门外呼啸着穿过,赤西朝着和也摇了摇手,待到前脚踏出,想了想,又粲然一笑回过头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对你交代!”

“你说……”胸口的滞塞勉强平息了好久,才把这两个字吐出口,和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裂开。
“恩……师傅来了你如果有空,就帮我问问他,他老人家聪明一世,怎么偏偏作了件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让我们两个搭档在一起。你要知道,虽然他说我们剑气互和,在一起才能知道琉璃的秘密,可我发誓我对那柄破剑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
“当然,如果他老人家喜欢看我们两个相亲相爱的模样,我是不会拒绝表演给他看的,可是我实在忍不住还是想说一句心里话给你听,那就是——龟梨和也,我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你!听明白了吗?我说,我讨厌你!”





第三章

说“讨厌”两个字,能够直接击中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只是好几年前,却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下山的路很长,所幸沿路都是清单雅致的竹香。内力全失的情况下,赤西走得也并不急迫,只是把眼睛略略地眯了起来,任由那些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回放而已。
和也被斗真从野地里拣回来的那年,他才15岁,根本就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

“啊啊,斗真,你抱在怀里的那毛绒绒的一团是什么?(某毛:“终于以形容词的身份争取到了一个和斗真亲密接触的机会,泪……)回山的路上打下来的野猴子吗?”
“不,不是啦……是在野地里拣回来的小孩……被冻成了这个样子,又不说话,也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下去……”
“啊?不是猴子吗?害我兴奋了老半天……可是斗真,你私自把外人带上山,要是被师傅知道了,是要被罚去后山面壁的吧!”
“笨蛋,你很吵!你当斗真不知道吗?可是……可是这个孩子冻成了这个样子……”
最先打断他,把那个孩子接到手中的人是山下,他本来就是所有人里面心肠最软的。

“哎呀哎呀,斗真你还说不是猴子,看他长成这样,瘦得一把骨头的,除了毛少了点,和野猴子又有什么区别?”
“赤西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看见他衣角的地方绣了个名字叫龟梨和也……”
“哦……原来不是猴子,是乌龟!”
看着山下一直轻声问着话,那孩子却只是咬着牙,赤西的头也跟着很好奇地凑了过去。
“喂!乌龟!山下问你话呢,你多少给个反应啊?”
长长的一阵沉默,却开始有因为肌肤颤栗而和布料发出摩擦的轻微声响。
大冬天的就这么薄薄的一件单衣,好象真的穿得也太少了点……

赤西的眉头皱起,伸手朝那他的脸上捏了捏:“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说句话出来会死吗?”
少年的眼睛猛地抬了起,骤然迸发出来的精光让赤西有些吃惊。半晌之后,捏着少年脸颊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赤西挠了挠头发,喃喃自语:“原来,你听得见啊……”
“和也……你是叫和也是不是?”山下一再询问未果之后,声音却是越发低柔起来:“很冷吗?你的手……你的手给我看看可不可以?”
几乎是半强迫的,和也一直紧握的双手,被山下从口袋里拽了出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慢慢掰开。
然后所有的人,都惊呼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根手指,已经被冻成青紫,僵硬灰败的形状,完全不象是长在活人身上的。

“看这个样子,他的手指已经坏死,只能全部斩掉了……不然冻气已深,如果顺着经脉上延,怕是连手臂都保不了……”斗真的声音并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听得很清晰。
和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几近麻木的手又重新一点一点地捏了回去。
“喂,喂!没那么严重吧!这只乌龟已经很难看了,如果连爪子也没了,以后还怎么爬啊!”
明明是件与己无关的事,赤西却还能记得自己在听完斗真的这个定论以后,叫得惊天动地。
“这样做……是有点残忍,可是赤西……”
“好了好了,什么也别说了,这只乌龟留给我,让我试试吧!”

低头踢飞了脚下的一块小石子,赤西望着山那边渐渐升起的朝霞揉着鼻子苦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斗真明明就是在场的几个人中最懂得医理的。既然他说要斩,那就一定就是最有道理的提议。而自己……而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固执的认为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把那只已经被冻到要死的乌龟,从地府的门口给救回来呢?

“哎呀,乌龟,你多少配合一下抬抬手拉!你这一身臭哄哄的,你当我很愿意把你往床上领吗?”
想要做的事情并不复杂,赤西只是相信自己的身体很温暖而已。
“腿并那么紧干吗?我脱你的裤子又不是想要把你怎么样!”
给那只乌龟剥衣服的过程并不顺利,一方面是冰霜把衣裳和和也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紧紧粘住,另一方面,那只乌龟也实在是倔强得紧。
还好赤西那时候的一身武功,不用说是扒个乌龟壳,就算是一口气剥十个小姑娘的衣服,也都是绰绰有余的。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都是男的你抖个P!”很快的把自己的衣服也全部脱下,赤西拉上被子,把那具冰块一样的身体紧紧搂进了怀里。
更小的时候,冬天里实在捱不过,他和山下就是这样肌肤紧贴的相互取暖,然后挺过来的。
人体的温度,比任何火炉都要来得暖,这个道理他从小就很清楚。

瘦削孱弱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口一直发抖,赤西皱着眉头把他搂得更紧。
“乌龟你怎么都是骨头,抱着一点都不舒服,咯得我疼死了!”
双手从和也薄薄的胸口环过,在心脏的地方来回摩擦着。
“喂!乌龟你活过来点了没?我已经快要冷死了,你再不说话给我点反应,我可没就耐心再陪你折腾下去!”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些,在赤西的话音落下以后,和也那一直侧在腰间的手,勉力地抬了起来,费力地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象是为了他刚才的不耐而赌气。
“死乌龟!”有些恼怒地呵斥了一声,赤西重新把怀里的身体固定紧:“你再到处乱扭,小心我把你一脚踢到床下去!还有,查点忘记了你的爪子……”

嘀嘀咕咕的句子随着轻微的吮吸声而消失在空气中,和也只觉得手指一热,已经被赤西轻轻地含在了嘴里。
温暖而潮湿的感觉,有细嫩的舌头很用心地在轻舔着他的指尖,让那个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的地方,一点一点回复着生气。
和也的眼睛终于慢慢地抬了起来。
维持着被拥在怀里的姿势,只能看见眼前细长白皙的脖颈和淡青色的筋脉而已。
心脏跳动的声音很响,一下又一下的。
这个人……这个人他们叫他赤西?

和也把眼睛闭上,恍惚间又是记忆里空旷的天与地。漫天的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而这一刻却是有指尖的地方是温暖的。
“恩……”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把身旁能抓住的柔软紧紧搂住,然后安心睡去。
“乌龟……你抱得太紧了,我很疼……”赤西只觉得腰在忽然之间,就被勒得紧紧的,几乎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抗议了半天发现没人答腔,赤西把头低下了。
满脸烟尘的那只乌龟,在他的怀里睡得沉沉的,眉头也因为暖意,而微微展平。
已经准备敲上他后脑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赤西长叹一声,只有保持着这种几近窒息的姿势,继续把和也的手指一只只吻暖而已。


那一夜的记忆到此扼然而止,赤西已经不记得后半夜的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过去。
只是无论如何,第二天把眼睛睁开以后,他得到的是和也的十根手指居然奇迹般被保住了的消息。
“赤西,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实在是很厉害呢!”
“不过这样很好,不是吗?”
那时候斗真和山下的表情一个惊异一个欣喜,而对他自己而言,要说不高兴,那自然也是骗人的。
都是15,6岁的年纪,虽然自小艺承名师,至今都已是非凡的身手,但说穿了也都还是一群刚刚长大的孩子而已。
因此,明明知道把和也就这样留下,是有违门规,几个人却都是相互装傻,没有一个人提起。
多一个人,总是会多一份生气和新鲜感的。

“乌龟,过来,把我这几天给你说的招式比划一下,看看你记住了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夜的共枕而眠让两个人之间有了不一样的默契,几个人里面,和也竟是和赤西先熟了起来。
“仁,虽说暂时把和也留在这里大家都没有意见,可是你这样私自传他武功,被师傅知道了,那可是大忌……”山下不止一次在他耳朵边偷偷叮嘱过,可赤西却总是嘴巴一撇嘻嘻哈哈几声,就把这个事情给混了过去。
在他看来,那只乌龟实在是太瘦,学点武功,不过是想让他强身健体而已。
何况他的心里也有分寸,教给和也的,不过是一点最粗浅的拳脚而已。
至于那些高深的剑意和内功心法……
赤西撇嘴,眼睛在和也身上一晃,觉得很有些惨不忍睹的叹了口气。

“乌龟啊乌龟,你这个名字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我已经教了你三十八遍还要多,你怎么还能把最简单的一套招式耍得跟种菜似的!”
正在很努力打完一套拳法的和也在这句叹息声后,很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仁,你合适一点!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学武的!而且和也这么瘦,你干吗教他打这么粗鲁的雷啸拳……”山下朝他瞪了瞪眼,掏了块毛巾塞到和也手上:“和也,这个不学也罢,擦擦汗吧。”
捏着毛巾的手忽然有些发白,和也低头,把嘴唇咬得紧紧的。
那个时候,谁都不会以为这个连入门拳法都打得歪歪斜斜的纤瘦少年会和冠绝天下的琉璃剑有上任何的关系。
而那时侯赤西所想的不过就是,这只要死不活的乌龟,看来真的是要靠人保护一辈子才行。


所有事情的改变,是从继光一之后,最富盛名的剑师泷泽带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短剑上山的那一天开始的。
“师……师傅!”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平日灵牙利齿的赤西也在第一时间里慌乱了起来。斗真和山下面面相觑,偷眼看着正站在不远处满脸茫然的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师傅您老人家气色看上去真好,这么长一段时间没上山,剑术一定是更有精进!”千穿万穿,马匹不穿。赤西一边冒着冷汗满嘴谄媚,一边拼命使着眼色,示意山下紧把和也拖到无人的地方去。
可是那样的情况下,谁还有胆子在泷泽越来越犀利的目光下干这种事情。
“这个孩子……”
“哎呀师傅,你看他长得象野猴子是不是?其实偷偷告诉您,他不是猴子,是乌龟!”满心的惊慌让赤西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可以堂塞过去的主意,只有拼了命的胡言乱语想让师傅分心。
“乌龟?”泷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乌龟,而且还笨得要命……”挠了挠头发现这个话题扯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潜力,赤西裂齿一笑,紧找别的话题:“师傅,小亮没陪你老人家上山来啊?”
亮要是也跟着来,多少会在山腰的地方给报个信,不会让他们搞成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亮……我吩咐他留在山下照顾小内了……赤西,这个孩子是谁?”
该死的,绕了半天还是没敷衍过去,师傅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赤西一个叹息重重磕了个头,到也不再隐瞒,把怎么收留和也的过程一字一句全部说清。
事情的经过并不算复杂,赤西说完,泷泽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句。
山下和斗真对看了一眼,也齐齐地跪下身来。一直站在一旁的和也,象是终于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情,略微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泷泽身前。
“你不用责怪他们,如果我留在这里不方便,现在下山去就是!”

泷泽注视着和也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很久。
“你叫龟梨和也?“
“恩!“
“你……会不会用剑?”半晌之后,谁也没想到泷泽问出的是这么一句。
和也摇摇头,想了一想,又慢慢把头点了下去。
跪在地上一直偷眼观察形式的赤西猛地惊跳了起来。
“师傅,这只乌龟只会爬,武功什么的全都不会,我不过是教过他一点最基础的拳脚强身健体他都学得乱七八糟的,又怎么会用剑?您……您别为难他!”
“赤西你闭嘴!”淡淡的一句呵斥,赤西却猛的一凛,不敢在发出任何声音。

“龟梨和也,既然你说自己会用剑,那就让我看看!”泷泽上前一步,依旧紧盯着和也的眸子,口气平淡,但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下抿了抿唇角,有些不忍地拣起根枯枝送到了和也手里,然后轻轻地叮嘱到:“和也你随便比划几下就好,我们会帮你求情的!别怕!”
有些茫然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枝桠,和也想了想,歪歪斜斜地在空气中刺了一下,象是在模仿平日里看到的山下他们舞剑时候的样子。
虽说是师傅在旁的肃穆时刻,赤西的脸上的表情还是扭曲着抽搐了好一阵才勉强控制下来。
这就是这只乌龟所谓的“会用剑”吗?这样的姿势……
平时在旁边看他们过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步吧。
扭头看了看,山下和斗真脸上,也都是一副不忍再看的表情。

“师傅……”赤西小小地叫了一声,却发现泷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奇怪神色。
“龟梨和也,你过来!”随手解下腰上的短剑,泷泽慢慢的递了过去:“这只剑叫琉璃,你不用出鞘,拿着它,再试一次给我看!”
和也一直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忽然变得悠长起来,眼睛里象是平添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看着和也的手接过琉璃的那一瞬,赤西居然觉得心脏的地方猛烈地跳动起来,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复苏,然后爆裂。

双手握着剑柄的姿势,有些紧张,依旧是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可是每一个有眼睛的人,在那一刻都看到的都只能是同样的一副情景——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所有的呼吸在那一刻全然凝固,和也头颈微扬,剑身由上而下,将空气缓缓劈开。
周围景致依旧安静,白云流水,一切如常。
可每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那种类似于锦缎被撕裂般的声音。
利用剑身带动周围的气流而汇成剑气的做法,这是许多剑客终其一身所追求的东西。

“大概……这只是一个偶然?”山下的声音已经抖得快要散掉。
斗真的喉结动了动,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也许……”

赤西的眼神停在了和也脸上,那么深刻的注视,象是要把他的身体看出一个洞似的。
而和也,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长剑,周围的整个世界象是都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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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3 13:47 】 | [赤小龟Drama剧本展]《杀阵》(连载中) | 回复(0) | 引用(0) | page to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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